传声筒有了崇高感,机器人也会被致敬_廖某
原标题:传声筒有了崇高感,机器人也会被致敬 有一些职业好像具有特殊性,那就是不同的人,在同一个职业名称之下,所干的活儿差异极大。 比如,同是做记者,有的走哪儿都有人迎来送往,如同贵宾;有的则如“过街老鼠”或“地下工作者”。有的写一篇稿件用上十天半个月去调查,写出来好不容易发表了,也因为“不主流”没有多少人看;有的,几分钟就写一篇稿件,迅速传遍全国。 记者是一个日益尴尬的角色。 这个尴尬最近在某著名媒体机构记者廖某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大致的情况是是这样的——据媒体3月8日报道,在截至3月7日的连续69天里,廖某奋战在武汉抗击疫情一线,5+2,白+黑,写了500多篇“公开报道”,90多篇“参考报道”。 正因为身处一线并且如此勤奋,廖某被作为榜样致敬。在那篇《向你致敬,逆行而上的女记者》的文章中,廖某是14位被致敬的女记者之一。同样,在3月8日举行的一场发布会上,她也作为疫情防控一线的“巾帼奋斗者代表”发言。 尴尬之处就在于,如此一个受到致敬和赞扬女记者,却在社交媒体上被骂惨了。 声明一下,我写此文绝不是要骂廖某,不过是想分析一下她为什么会被骂。 为什么被骂呢? 首先,大家不相信一个记者可以在69天的时间里独立采写500多加90多篇报道; 其次,大家翻看了她的署名的一些报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比如,2019年12月31日,她报道了“武汉通报,病毒性肺炎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2020年1月1日,她报道了,“8人因散布武汉病毒性肺炎不实信息被依法处理”。 综合来看,如果一个记者的稿件产量能够如此庞大,那一定存在大量复制粘贴行为。多年前我也做过记者,一天能够在报纸上采访写作并发表一篇文章,就很满意了。对于一个记者而言,粘贴复制,然后署上自己的的名字,其实是可耻的,或者是有辱“记者”身份的。 以上面举例的两篇报道看,武汉卫健委通报什么记者就粘贴复制什么,武汉警方通报什么记者粘贴复制什么。这已经不仅仅是这份工作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了,而是失去了记者职业的核心意义。如此事关公众利益的信息,作为记者难道不应该进一步追问和采访一下吗?但是,翻看这两篇报道,没有采访,就是单纯的粘贴复制。也就是说,记者仅仅是做了信息通报者的传声筒,而并没有真正履行记者的重要职责。 由于工作原因,我很熟悉媒体的运作情况。可以说,廖某的上述两篇报道所反映的,倒不是个人有什么“不称职”问题。她背后还有所在的媒体机构,如果她粘贴复制的报道不合格,不应该被刊发,之所以刊发了,就说明是被其所在媒体机构认可的。这才是关键。也就是说,现在很多媒体机构是满足于当传声筒的,可以说,粘贴复制政府的通稿,已经成为一些媒体的重要内容来源。这在一定程度是把媒体或记者的重要功能——追问真相给废掉了。 以“8人散布不实信息”那篇报道而言,如果廖某能够进一步追问下去,这篇报道会丰富很多,就会有很大的社会。然而并没有。记者和她所在的媒体机构,都没有做追问,而是象机器人一样,把通稿复制一遍署上媒体的名字和记者的名字,有什么价值呢?就是替人背书罢了。 重要的是,现在很多人都认为警方发布的那篇通稿是一篇有问题的稿件。毕竟,“散布不实信息”的人如今已经被正名。这样的粘贴复制,就不仅仅是制造文字垃圾的问题了,而是有可能沦为帮凶的问题了。 以这样的工作方式当记者,“写”的稿件越多反而越尴尬。若记者甘愿当个机器人只埋头干活也就罢了,问题是她还被自己的辛苦感动了。 事实上,记者当传声筒这样的情况并非是廖某独有,或者根本就不算一个问题。一些记者现在就是这样工作的——我前天跟一个在某省级日报刚刚工作了半年的年轻人聊天,他说想离职。我问为何?对比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岗位啊。他说他的工作就是对接某些部门,在“通讯员”名字前写上自己的名字。一开始,他自己还改改稿件,后来看其他前辈根本都不用改,直接就发了。他也就懒得改了。他觉得这样的工作没有意义,觉得自己的未来就是那些前辈那样。这位年轻人是一所重点大学的新闻学院毕业的,他能反思自己工作的价值,在于他还年轻,还没有脱去“书生气”。或许,他在这个单位再“适应”两年,就对这种现状完全“认同”了,甚至可能把在通讯员的名字前写上自己的名字当做工作成就。 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有些工作虽然看上去很重要,但实际上是没有意义,是浪费生命。当然,一个人乐于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不介意浪费生命也是无可厚非的,底线应该是别做帮凶,哪怕是无意识地做帮凶。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一点都不愿意责备或骂那些传声筒,而是有些同情他们,人活成了机器实在可惜——若干年后,面对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么多的成千上万篇报道,大量来自于粘贴复制,不觉得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机器人”吗?如果发现那些自己粘贴复制的内容里夹杂着一些私货和颠倒黑白的信息,不觉得自己是帮凶吗? 当然,我们知道,现实之中的每个人都处在大大小小的枷锁之中。有些事情,可能是不得已去做,这个大家也都理解。为了谋生,打一份工,甚至应付差事,大家也是理解的。只是,做传声筒如果还做出了成就感、崇高感,自己被自己感动,甚至还要被致敬,那就实在是找骂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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